空性与抉择
从今天起,以“聿道行远,香象渡河”为题,与诸位分享我对《金刚经》的粗浅理解,兼谈与个人选择相关的些许感悟,亦为将来分享加拿大移民知识作一铺垫。管窥之见,尚祈方家斧正。
一、经之起源
《金刚经》最初由释迦牟尼佛在祇园精舍讲述,对象是以须菩提为首的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。这部经典为何以须菩提为主要问答者?这是因为不同经典的“主角”各有不同。《心经》的对话者是舍利子,而《金刚经》则由须菩提领衔。须菩提以对“空”的深刻理解而著称,是释迦牟尼最擅长阐释“诸法皆空”的弟子。因此,《金刚经》全经的主旨正是围绕“空性”展开,阐明万事万物本体皆空,指引修行者领悟大乘佛法的精髓,并通过证悟空性而迈向成佛之路。
展开剩余80%其实,这种“空性”的思想对人生规划与选择也很有启发。我们在转换跑道之前,常常执着于“此岸”的安全感,却又放不下对“彼岸”新生的向往。若能从“诸法皆空”的角度理解,你会发现,无论留在故土还是飞跃重洋,一切境遇都只是因缘和合,常一不变的圆满几不可得,随遇而安的自在,反而只在你我一念之间。
中国流传的金刚经译本中,鸠摩罗什、玄奘、义净三位法师的译本最具影响力。鸠摩罗什的译本简洁优美,流通最广,但删略了“云何修行”一问;玄奘与义净的译本则更完整,更接近梵本原意。正如我们在做人生规划的时候,不应只依赖单一的信息或片面的理解,而是要全面比对、考察,如同对照不同的经文译本,尽量从更加全面的角度把握其中真义。
顺便提一句,南怀瑾先生曾指出,《西游记》中的“菩提祖师”即源于须菩提,而孙悟空之名,也寓意着他对“空性”的体悟。对于悟空从冥顽石猴到斗战胜佛的蜕变之路,我想没有人比至尊宝的体会更深吧?所以当你细品周星驰的电影作品,透过无厘头的夸张表面,其中的破执、离相、慈悲、无我的精神内核与张力是显而易见的。
二、金刚般若
关于“金刚般若波罗蜜经”的解释,一般认为:
“金刚”象征坚固不坏,喻示其真理无坚不摧;而究其根本,坚固之所以成立,正因其“空性”与“无相”。
“般若”音译自梵语“prajñā”(音译“般亚”),意为智慧,但其内涵不仅仅是世俗意义的智慧,更指众生皆具成佛的智慧潜能。
“波罗蜜”源自梵语“pāramitā”(音译“拔那密”),意为“到彼岸”,象征超越生死之河,抵达觉悟的彼岸。
因此,《金刚般若波罗蜜经》可理解为:佛陀亲口阐述的,如何以坚固不坏的般若智慧,破除众生心中的无明,洞见真实,从而自度并度人,跨越三界之河,最终抵达彼岸的无上经法。
这一点对移民规划尤其具有象征意义:移民就像“渡河”,从熟悉的此岸迈向未知的彼岸。真正能弃舟登岸、扎根异域的,不是我们的财富和肉身,而是心中的智慧与勇气。如果我们没有“金刚”般的决断与“般若”般的洞察,即使到了彼岸,也可能依旧困于无明,不知所依。
三、经、律、论
“三藏”即“经、律、论”,凡精通此三者者称为“三藏法师”。其中:
“经”与“律”为佛陀亲口所说;
“论”则为后世高僧大德的阐释与注解。
“经”与“律”为佛陀亲口所说;
“论”则为后世高僧大德的阐释与注解。
唯一例外的是《六祖坛经》,这是一部非佛陀所说而仍称为“经”的典籍。
经,就像我们日常遵循的原则与信念;律,就像职业或移民道路上必须遵守的规则与制度;论,则是各种经验与见解的总结,为后来者提供借鉴。三者结合,融会贯通,就有希望少走弯路。当然,有时候弯路也是一种体验,就像佛陀对众生的妥协,看似矛盾,实为教化。方向正确的前提下,解题方式和路径也是因人而异的。
四、开经偈
中国历来较为推崇的金刚经开经偈有两篇:
其一,是武则天为《华严经》翻译成功后所作的偈语:“无上甚深微妙法,百千万劫难遭遇。我今见闻得受持,愿解如来真实义。”此偈被后世广泛引用,几乎适用于一切佛经。
其二,传说亦出自武则天,我以为更贴合《金刚经》之义:“云何得长寿?金刚不坏身。复以何因缘,得大坚固力?云何于此中,究竟到彼岸?愿佛大慈悲,广为众生说。” 此偈正点出了“金刚”、“坚固力”与“渡彼岸”的核心思想。
所谓机缘难得,不可轻弃;坚固之心,必不可少。无论是修行佛法,还是把控人生,都是一场关于心力与智慧的考验。女皇当然不是人人可做的,但在一定范围以内维持定力,以向道之心,成务实之功,大概率还是可以实现的目标。即便行有不得,也不至于失去方向。稍作调整,反求诸己,重新上路也就是了。
五、渡河与轮回
谈到“波罗蜜”,不可避免要涉及“渡河”的意象。究竟渡的是什么?便是“生死之河”与“三界之河”。只有勘破生死,才能超脱轮回;只有超越三界,才能真正成佛。
面对古印度的信众,佛陀因材施教,称在未证悟之前,众生在六道中不断轮回——天、人、阿修罗、畜生、饿鬼、地狱。古印度人坚信此轮回观,称之为“三世说”,与中国古人“一世说”(人死如灯灭)或“二世说”(死后阴阳相隔)的观念迥异。不同于追求自度的小乘佛法,大乘佛法的核心意义,便在于不但自度,更要度人,帮助一切众生一同跨越生死之河、三界之河。其实,这何尝不是我们的人生写照?特别是对华人社会而言,个人奋斗的目标往往都不会局限于个人享受,做一个无牵无挂的自了汉。当然,“自了汉”也很厉害了,在佛教里是阿罗汉的果位,只是还非究竟而已。
环顾四周,又有几个人会为了个人安逸而远走他乡呢?想必不会太多。更多的,应该还是为了家人、子女乃至后代创造更好的机缘。若只图一己之清净安乐,不妨称之为“小乘”人生,自得其乐,开心就好。若能兼顾亲友、家族与社会的长远利益,而甘于体会“移一代”的酸甜苦辣,也许就更近于“大乘”心志,渡己渡人,善莫大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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